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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年

发布日期:2026.07.15

稿件来源:皖能马鞍山公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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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起纪念,似乎总该有些仪式,一束花,一件礼物,一顿聚餐,或至少是一句郑重其事的“生日快乐”。可真正走到第十年,才发现纪念也可以悄无声息,就像前几天坐在出发阜阳牛寨村的车上,看着路边的树影向后倒退,某一瞬,心底才忽然掠过一丝微光:原来,我和他已经结婚十年了。

也曾暗自期许过惊喜,但更多的,终究是归于平淡的日常。我们两个本就不是浪漫的人,从恋爱七年,到结婚十年,那些重要的节点,如今回想起来,倒像是一幅褪了色却依然温润的长卷,只在不经意展开时,才会心一笑。

记得刚在一起时,他笨拙得可爱。自创的跑调情歌,一本火影忍者的小册子,还有那一袋鼓囊囊的零食——几根香蕉、几包散装饼干,一看便知是从自家柜子里“偷”出来的。不精致,却满当当的都是诚意,带着点羞涩和幸福。

大学四年,隔着一千多公里。他在汉中的北,我在上海的南,两个城市,只留下彼此一两次的脚印,也就是那时,我学会了人生中很多个“第一次”:第一次织围巾,第一次一个人坐长途火车。那些十几个小时长途硬座车厢的颠簸,竟意外地治好了我的晕车,当然,也学会了吃醋,学会了无理取闹,学会了在漫长的等待里,把思念熬成依赖。

毕业后的路,走得更为曲折。他在天津,我在安徽,是一段不被祝福的“地下恋”。为了能有一个未来,也为了离我近一些,在朋友的建议下,在西安与宁波之间,他选了后者,一个学工业设计的,硬是扎进了建筑设计公司,从此跟着项目四海为家。最初的几年,他蹲在山西的深山里,一待就是很久。

也是在那几年,我们在村里办了婚礼。后来翻看亲戚拍的视频,实话实说,当时的装扮并不好看,但婚纱照里,我们确实留下了此生最美好的模样。从韦林村到坡底村,同在一个县城,却隔了四十分钟的车程,我“嫁”了过来,夜晚的床上多了熟悉又陌生的身影,从最初的不习惯,到后来喜欢在午后搬个小凳,坐在院子里晒太阳。好在,公公婆婆慈爱,爷爷奶奶温和,这个家,慢慢就融了进去、有了温度。

婚后不久,爱情的结晶悄然到来。那时我还住在厂里五楼的单身公寓,我每天挺着肚子爬楼,拎着牛奶,行动虽笨拙,心里却是雀跃的。直到四五个月时,身子越发沉重,便叫来妈妈照顾,因为新房还在装修,便租了间房,每天在小区门口挤厂车上班,下班了就去佳山公园散步。他依旧每个月回来一次,偶尔会在电话里因为思念掉眼泪,或许也是孕期激素作祟,但那份委屈,总能被他几声安抚熨平。

临产的日子到了,公公婆婆赶来帮忙。他们在新房和出租屋之间来回奔波,送水果、煎菜盒、包饺子。预产期过了一周,肚子还没动静的我住进了医院,因身体缘故选择了剖腹产,麻药推进脊椎的那一刻,脑袋渐渐昏沉,不一会便昏睡过去。再醒来时,是被邻床婴儿的啼哭吵醒的,意识还有些模糊,耳边却响起他的声音:“别担心,你好好休息,一切交给我。”那一刻,纵然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心里却觉得无比安稳。

如今,孩子已经九岁。他的工作地点从山西转至上海、又去到温州,最终回到宁波,距离似乎缩短了,但聚少离多,好的情况下每月归家一次,今年比较忙经常两三个月才回来一次。这中间,经历了太多,老人的衰老、孩子的教育、生活的琐碎。我从不索要他的工资,也不常与他争执。他每次回来,总是自觉地钻进厨房,打扫卫生,辅导孩子功课。我们像两支磨合了多年的舞曲,默契地接过彼此手中的活计,体谅着对方的辛苦。偶尔也会抱怨他不在身边的冷清,但更多的时候,是在学着如何把这段婚姻经营得细水长流。

周末的阳光很好,我做了几个家常菜。餐桌上,儿子吃得喷香,公公在一旁笑呵呵地絮叨着家常,我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,心中思念着远在宁波的丈夫。

原来,这就是十周年。没有惊天动地,只有这一屋子的烟火气。如此,刚刚好。(刘晶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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