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布日期:2026.08.25
稿件来源:新能创业公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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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日傍晚的暑气刚揉着风散了个干净,小区里的热闹便踩着夕阳的影子漫了出来:滑滑梯旁孩童的笑声脆得撞得树影都晃,捉迷藏的小脚丫“咚咚”踩得地面发响,唯独穿公主裙的小女孩安安静静蜷在单元门的台阶上,小脑袋一点一点转动,嘴皮子轻轻翕动,凑近了才听见她正小声背着乘法口诀。周遭沸沸扬扬的嬉闹像潮水绕开了江心的礁石,半点没晃进她的小世界,那股子“闹市里守得一方静”的专注劲儿,忽然让我想起了大学时我那人淡如菊的学姐。
学姐比我高一届,因着宿舍就在隔壁,我俩又总在自习室碰面,一来二去,我就成了她甩不掉的“小尾巴”。她性子淡,话不多,在热闹、甚至连风都裹着青春气息的大学校园里,她却像株静静立在湖边的芦苇,多数时候都安安静静地垂着穗。最初不少同学觉得她孤僻难接近,直到我慢慢摸清了她的境况,才懂她那沉默的外壳底下,藏着多少沉稳的韧劲。她的家庭比较特殊,唯一的亲人是靠拾荒拉扯她长大的奶奶,近些年奶奶身体每况愈下,于是她刚进大学校门就打定了主意:不仅要自己赚够学费、生活费,还要尽早在城市站稳脚跟,把奶奶接到身边安享晚年。最苦的时候她一日三餐就啃食堂五毛钱一个的白馒头,就着免费的菜汤咽下去。问起她,她却总笑着说“打小就爱吃清淡的”。我每次打饭总会多打两个荤菜,故意找借口分给她,她也不多推辞,转头就把自己整理的厚厚一摞专业课笔记塞给我,重点标得比老师的课件还清晰。生活硬生生往她手里塞了一把烂牌,但她却没有抱怨过半分,就像崖缝里扎了根的野草,风刮得越猛,根往石缝里扎得越深。
学姐很淡,她的“淡”,是淡在对外物的欲望,她把全身上下的精力都攒着,一股脑扑在自己认准的目标上。课余时间同系的女生们凑在一起聊新出的口红色号、商场打折的小裙子,她总淡淡地摆摆手:“你们有穿不着的旧衣服留给我就行,新的和旧的没差。”当别人在宿舍玩着手机抱怨生活费不够花的时候,她的日程表已经排得满满当当:下午下课骑二十分钟自行车去做两小时家教,周末在学校附近的菜馆端盘子……所有能挤出来的空闲时间,都被她换成了自己的学费、奶奶的药费。可哪怕每天忙到脚不沾地,她的学业却没落下半分:兼职回来,自习室已经关了门,她就抱着书蹲在走廊的声控灯下刷题,灯灭了就轻轻咳一声把灯震亮,就着昏黄的灯光刷到半夜。她年年拿一等奖学金,各种专业竞赛的证书攒了厚厚一沓……当我惊讶她瘦瘦小小的身体里怎会蕴藏着那么多能量时,她倒看得淡,指尖转着笔笑着说:“力气用了还会再有,可错过学习机会,以后想补都补不上。”那股子“认定了目标就心无旁骛”的劲儿,像把钝刀子磨铁,看着下力慢,实则刀刃日日都在往前蹭,没半分懈怠。
学姐很静,她的“静”,是静在从不被琐事所扰,她将所有注意力都稳稳收在自己的节奏里,半分不往外散。还记得那年暑假我与学姐留校备战考证,五点就起来去自习室占位置,可刚坐下还没几分钟,一群女生就冲过来拍着桌子说座位是她们前一天就占的,抽屉里还放着她们的练习册。与我们并排坐着的几位女生不服,双方为此越吵越凶,当我攥着笔也想要站起来理论时,学姐却轻轻拽住我的袖子,指尖温温的,边收拾东西边对我说:“你若跑得慢,耳边全是噪音;你若跑得快,身旁就只剩风声了。”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,于是我俩便平静地抱着书转去了图书馆的靠窗位置。下午就听说原先自习室里两边人吵到动手,几个人都受了处分,而我们那天却安安静静刷完了几套模拟题,看见她坐在窗边刷题的样子,像是什么烦心事都没发生过。她把所有的心神都放在自己要走的路上,看似不争不抢,实则脚步比谁都稳,走得比谁都远。
毕业后我们各自奔赴不同的城市工作,联系也慢慢少了,可学姐身上那股子韧劲儿和专注力,这么多年一直像盏温温的灯,悬在我心上。弗朗西斯·培根说:“专注是智慧的代名词,智慧是行动的代名词。”这句话放在学姐身上再贴切不过:我们总说逆境难熬,可大多数时候困住我们的根本不是苦难本身,是对外物无意义的攀比、对旁人闲言碎语的在意、对杂七杂八小事的内耗……学姐难吗?当然难,她要扛的生活重量比多数同龄人都重得多,可她胜在“不贪、不扰、不慌”:不贪不属于自己的热闹,不扰于毫无意义的争辩,不慌于暂时落在人后的脚步,把所有的力气都攒在脚下,一步一步稳稳往前走,最终活成了照亮自己、也暖了身边人的小太阳。(朱娜丽)